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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 考
2020-07-21 10:27:27 來源:葉脈公司 作者:韓貝 瀏覽:626



龍應臺《目送》中說“母親,是個最高檔的全職、全方位CEO,只是沒人給薪水而已”。我深有感觸,女兒今年18歲了,多年相伴,不曾遠離,“衣食住行”充斥著我與她的每一天,多年習慣,已是生活的一部分,不愿剝離,卻也是該放手的時候了,惟愿歷經涅槃得償夙愿,待來日“不是漸行漸遠,而是有一天終要重逢”。


今天是2020年的77日,對于我來說是,今天是一個特殊的日子。依照往年,原本早已過去的高考由于疫情的影響,推遲到了今天。我們家的“小公舉”也是今天殷殷學子中的一員。

12年的寒窗苦讀,12年的期盼終將在這短短的高考4天里歸于塵埃。說不緊張,那是騙人的,我雖然不能身臨其境,卻也感同生受般的從女兒的敏感中捕捉到了緊張的信息;說不激動,那也是騙人的,閑暇無人時,想想12年里孩子放棄花季,放棄自由,扎在書山文海中,鏖戰酷暑寒冬,眼眶總是時不時的反酸。為了不影響小公舉的情緒,給她創造一個安定的環境,我和老公總在她看不見的時候悄悄進行陪考的安排。

7日早上,一夜徘徊在“夢醒之間”的我在天剛蒙蒙亮時就再也躺不住了。也許是多年陪讀的生物鐘,也許是此刻忐忑的心情,高考臨近總給人一種撕裂的壓迫感,或是與過去告別,或是與未來牽手,總之難以形容。看女兒的情緒還算穩定,我不安的心有了些許釋懷。

由于多條道路正在修繕,原本駕車送考的我們決定采取電動車環保送考。為了確保路況熟悉,提前一天,我和老公已經分時段實地勘察了多條道路,對于路況信息可以說了如指掌。

出門前,看著孩子習慣性的穿上校服,忽然間有一種將軍披掛出征的慷慨。這身校服一穿三年,當年捧回來時在孩子眼中閃現的滿眼驕傲,如今再看,雖已不勝新衣光鮮,在我眼中卻依然傲然如初。

老公在桌前檢查備考的資料,高過自己一頭的女兒黏膩的偎在我的身邊,弱弱地說“媽媽,我不緊張,你別擔心,我就是想靠一會。媽媽,我昨晚上想了一晚上,如果我發揮正常,就是我沒有辜負這些年的自己的努力,如果是發揮不正常,就當我這12年只是看了個書,我不在意,你也別介懷”。聽著孩子的話語,我感慨萬千,多大也是個孩子呀!明明心里慌得狠,卻還知道安慰我,真不知道這段時間自己默默承受了多少的壓力呀!我強壯鎮靜,淡淡的說:“多大點事呀,我們只是在這四天里走個流程而已,順利走下來我們就是完成任務了。其實,高考在你人生路上僅是起步而已,我相信你能做好的”。

我看著孩子坐在電車后座上漸行漸遠,我忽然體會到了《目送》中的傷感,“我慢慢地、慢慢地了解到,所謂父女母子一場,只不過意味著,你和他的緣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。你站在小路的這一端,看著他逐漸消失在小路轉彎的地方,而且,他用背影默默告訴你:不必追。”高考的結束,將意味著新的起飛,她終將理我漸行漸遠,不是將來,而是當下,甚至就在與眼前。

考場周邊已經聚集了大量的人流,多是稚嫩的孩子和千言萬語的父母,周邊服務的人員也已經忙碌開了,我牽著女兒的手,感覺到她的小手有些微微浸汗,也許是我多心吧,我不愿再勾起她的敏感神經,總是有意無意的調侃著其他。時間在靜靜流逝,家長送別孩子的場景漸漸引起了人群的雜亂,我能感受到,在場的每一個孩子和家長的焦躁。

從帶隊老師那里回來,女兒的情緒就有了些許變化,從來不會在外邊纏著我的女兒第一次蹭到我懷里尋求著慰籍。我攬著她走到一處人流稀少處,女兒喃喃的說:“媽媽,你摸摸,我頭是不是發熱了。”

我象征性的摸了摸,“沒有,寶貝,你頭不熱,體溫非常正常。”

“媽媽,你沒摸仔細,你再摸摸,我手心怎么也這么熱呢?”

我一臉認真的重復了一遍動作。“寶貝,你手心原來就比別人手心熱,放心你沒有事的。”

“媽媽,我腿有點軟,有點暈,站不住了。”

“寶貝,那是你站時間長了,靠媽媽身上,你歇會就好了。”我緊緊的用手臂裹住她,有一下沒一下的拍著她,盡量讓她平靜下來。攬著她時我在想,女兒何時這般軟糯過呀?在面對各種競賽、選拔時,都不曾表現出一絲退怯,今天如此表現,想來與“目送”的感覺又何其相似。

時間在一分一秒的迫近,由于增加了防疫檢測,女兒必須進入考場。我狀似輕松的說,“寶貝,休息好了嗎?媽媽和爸爸送你進考場好嗎?”“好”。女兒一如往昔的乖巧。

送考的通道上已經擠滿了等待入場的考生,周邊的家長抻著頭眺望著自家孩子的背影,身體不自覺的往前擠著,總想多看一會,旁邊維持秩序的保安維持秩序的聲音越來越大,良好的耐心隨著備考隊伍的越來越多漸漸焦躁起來。女兒隨著人流緩緩進入考場,從背影看,剛剛的怯懦已經消失不見,一個12年來一貫如常的背影讓我感受到了她的心安。我在心里默默祈禱,也許她明白了“有些事,只能一個人做。有些關,只能一個人過。有些路,只能一個人走”的道理了吧!

人家都說“女兒是父母的小棉襖”,時而體貼,時而任性;時而嬌憨,時而刁蠻;時而調皮,時而乖巧,各種體現皆是女兒本色。如今,在這短短的時間里,我亦體會百態,且甘之若飴。不僅感嘆,這才是家有小兒女該有的滋味呀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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